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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八一】小镇迷雾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“你能回来吗?带上孩子,我就在这里等你。”

卷子接完电话,把轮椅移到院里阳光最暖的地方,安静地注视着远方。

初春的阳光洒在大通河上,水流渐渐快了起来,河边的鹅卵石露着头顶,下半部分还在尚未消融的冰面下。玻璃状的冰层不是很厚,闪着点点光亮。河面浮着一些冰块,和天空云朵的影子一起缓缓地流向下游。水波像窖藏了多年的清酒,带着一种绵柔和芬芳,仿佛靠近它就会不自然地醉去一般。

一层薄雾盖在水面上,没有风,只待它们静静散去。

卷子一大早就出发了,衣兜里揣着那张银行卡。天堂街的商铺陆陆续续地开门了,人们三三两两,游走出行。农村信用社还没到上班的点,卷子点着一支烟在门口候着。他神情显得很平淡,内心暗涌着一种不稳妥,时不时地摸摸衣兜里的东西,似乎那里藏着许多的心事。

年前说好,过了年,卷子和老铁要去西藏。去时的东西都收拾好了,只是上年打工的钱还没到手。他们等待了整整三个多月。

老铁这些年都在西藏。他去年回来带回来了一位姑娘,打破了一庄人对他好多年的看法。正月里,他举办了个简单的婚礼,日子过得红红火火,这让许多在前些年和他一样年岁的人甚是羡慕。于是,争着和他拉关系讨好,希望能带自己去领个媳妇回来过日子。

临行时,老铁问卷子准备的怎么样了。

卷子说:“拿是拿上了一些,不知道够不够用?”

“这个不好说,要看缘分。有的话多拿些,一时半会来不了还要用呢,也不知会遇到什么。”

“唉!就去年打工挣得几个,不怎么多。去了看情况,不知道你有数没说。”

“你这样说,就不要去了!这个本来就很难说的。而且还要看你表现的怎么样。提前说好,到时不要把所有的事都推给我。”

三月的拉萨华灯弥漫,老铁和卓嘎(妻子)带卷子穿梭在夜色下布达拉宫一角的小酒吧。藏吉他伴着美妙的歌声,英俊的藏人小伙,充满异域风情的卓玛,他们三、四个人坐一桌说笑着。这是卷子第一次来拉萨城,从小也没念过几天书,酒吧浓郁的情调充斥着他的不安与好奇,曼妙的身姿与歌喉也不止一次地让他血液流速加快。老铁要了一些藏式青稞酒和其他的特色小吃。他们一边听着藏歌,一边碰杯畅饮着。这是卷子第一次品尝到藏式青稞酒。

青稞被磨成了粉末,盛在一个玻璃容器中,上面放了一个长柄的勺子。

老铁一边演示给卷子看,一边给自己弄了一杯。只见他挑起少许的青稞粉末放入酒杯中,在桌子上轻轻摔了一下,酒杯上冒起像啤酒泡沫一样的白沫,再用长勺搅拌均匀,便可以享用了。卷子认真看着这些半生与自己没有打过交道的东西,那些涌起的白沫就像美好的幻觉,瞬间又回归到了酒水里面。

不同的文化充斥着不同地域生活过的人们,卷子打量猜测着这里的每一个人。他用自己仅有的理智和少许感性,直面解读着那些表情和身体语言所表现出来的不同人员的内心。有好几次,他的目光和一个女人的目光重合而后又分开,生涩中夹杂着猎人一样的锐力。但是,他们无法真正解读到彼此的内心世界。这里,散发着不同的地域文化、人生经历、故事本身或缩小,或放大……

老铁轻拍了一下卷子,“你发什么呆呢?这才来两三天,你这是想媳妇想得走火入魔了呀!”

卷子咧开嘴笑了笑,说:“没,没有。我是没怎么见过世面。”

老铁回应了一句:“呵呵,不要看走眼了哦。”

卷子不再说了,他猛猛地灌了几杯。此刻,他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和眼前的一切。回头想想,那个不大不小的庄子,那里的生活状态。他没上过几天学,加上家境的实际状况,离开故乡,生活在哪里?守着故乡,家又在哪里?

他知道,许多约定俗成的东西是没法改变的。

再看看眼前的这个世界,他不敢奢望有什么浪漫妩媚的爱情。所有的动机和想法都像编排好的一样,空想和现实的差距,竟然如此之大。还是自己跟不上这个多变的世界啊!想到这些,他不由自主地摇了摇了头。没有解决基本的生存,如何去实现当前的一些需求呢?还是好好生活,努力打工赚钱吧!

老铁和卓嘎似乎特别熟悉这里的环境。偶尔也会有人过来打招呼,他们彼此敬酒,双手合十以表祝福,卷子也跟着他们微笑着彼此介绍认识。

时间慢慢流失,许多新奇正一点点消融着他来时的目的和钱包……

一连几天,卷子跟着老铁夫妻在拉萨城里游来游去,吃喝游玩。不到几天,卷子银行卡上的钱已经少了许多。他觉得自己似乎不该这样生活着。这几年,一直就在临近的县城打打工,每一分积蓄都是准备用来修缮自家房子的。毕竟一个人过日子,需要好多方面地周全。

几天下来,他的内心开始恍惚,也开始慢慢感觉到有些传言和实际并不相符合。再说,感情这种东西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,也不是心有所想就可以相遇。于是,他决定找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,一边打工,一边尝试在这里寻找自己的另一半。

卷子很快就找到了住所。之后,就在附近的一个建筑工地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一点活。每天给工地的工友们做三顿饭,这对他而言不是很辛苦。工友们常因天气不能出工,就来他的房间里一起聊聊天,拉拉家常。大家都觉得卷子虽然没上过几天学,可是对人生的规划和期望都很现实,考虑问题也很周全。

时间不久,他的厨房便多了一位帮厨的姑娘。

姑娘聪慧过人,长得伶俐可爱,和卷子很聊得来。闲暇的时间他们会一起去逛街、去附近的公园游玩。

她叫啊卓拉,是工友们介绍来的。她的弟弟出生不久,就失去了母亲,是父亲带大的。长大了一些后,她每年都会来城里打打工、见见世面。这几年,因为熟悉了城里的生活,常跟随几个同乡父辈们频繁外出。长时间的牧区生活,早已经让她厌倦,加上这姑娘心儿灵巧,早想飞出那个她奔波多年的草场。

时间转眼就到了八月份,拉萨的阳光格外充足。

冥冥之中,也许是上天安排好的。卷子和啊卓拉相恋了。

他们畅谈着彼此对城市生活的向往,回忆着彼此经历的风风雨雨,贴心的关心着彼此,深爱着彼此……

然而,城市的快节奏生活,让他们渐渐感觉到生活压力越来越艰难。

他们的梦,也在被动之中被一点点吞噬。是留下来还是回去,对他们来说,都是很难抉择的事情。

恰在这时,卷子家乡的人催他赶紧回去。家乡的新农村建设规划审批完毕,正准备建设。卷子心里有些举棋不定,便把消息告诉了啊卓拉。

啊卓拉说:“先回去看看。如果可以,就把旧房子地皮卖了。”

卷子不解地看着啊卓拉,“卖了,我们去哪呀?”

啊卓拉态度却很坚定,“我们可以在这里,继续打工生活啊。”

“我也想这样。可是,你看看我们现在这个状态,怎么生活?我们至少要有个家吧?”

几番争论之后,他们商议,决定先早点回到小镇再说。

临回去的前一夜,卷子去见了见老铁他们。还是上次卷子来时的那家小酒吧。是老铁一人来见面的,他似乎憔悴了很多。他没怎么说近些日子的情况,只是叮嘱卷子:回去后跟他的家人说都挺好,自己还在做生意;如果可以,家里的新房暂时不要盖了,先打一些钱过来;让他大哥接父母过去,把现在的房子卖了……这些事,老铁在电话里说过,还是希望卷子回去再给说说。

卷子几次问到卓嘎,老铁都没有回答。后来,又坐了一会儿,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事,就简单说几了句,便匆匆消失了。

麦子已经成熟。小镇大多数时间是在忙碌里割麦,脱麦。

卷子带着女友啊卓拉回到了家乡。庄里人带着好奇的眼神,探寻,羡慕,议论纷纷。

新农村建设正在紧张有序地推进着,那些下手早一些的人已开始筹划建设,小镇上出去打工的青壮年劳力,也陆续回来了。

卷子回乡的第二天,就去找老铁的大哥和他的父母。

卷子对老铁的大哥说:“老铁急需要用钱。他让你把两位老人先接回去,老房子暂时先卖。”

老铁的大哥说:“这个不可能。他说得好听,家里什么情况,他自己不知道吗?他嫂子走了快两年了,没有一点音讯。我自家的锅都没法揭开呢。”

他们的交谈中隐含着许多信息,卷子只想把这些话带给他们一家。

当天晚上,卷子和啊卓拉商议着怎么尽快新建房子。镇上和村上的人已经来给他们打了招呼,说新建房除了镇上的补贴外,还需要一笔钱。虽然信用社可以放贷,但要求必须是夫妻相互担保,要有结婚证才可以办理贷款。卷子多少年都是一个人过得,外出打工能养活自己,也没有多少积蓄,更不要说结婚的事了。眼下刚找到女友,还没来得及登记,上哪去找结婚证呢。再说啊,卓拉还没定下,是否留在这个小镇与他一生相随。这些焦头烂额的事情,瞬间全推到了卷子身上。

贫瘠的土地养育着一代又一代,但是社会的进步却拉开了这里和外界的差距。这里山大沟深,没有能力上学的年轻人被陆续推上了单身之路。结婚难,悄然成了这个小镇暗藏多年的一大问题。

卷子征求啊卓拉的意见,“要不我们先领证如何?”

啊卓拉说:“我还没给阿爸说呢!家里的弟弟还需要我帮他再长大一些,就算领了证也要回拉萨的。”

他们只能谈到这些,便无法再勾通下去,然后彼此默默地看着。

不同地方生活过得人,思想总是会有很多的差异。他们向往爱情,热爱生活,但是距离和思想的差异,总会影响到一起走下去的路。

……那些家境好一点的人家,已将开始动工修建了。

庄子上各种机器的声音震耳欲聋。麦垛傍、田野里、大路边几家庄户人家的孩子土头土脸的游走着、玩耍着,也有村外镇外赶来修建的人们。一些土坯房在机械的轰鸣声中一一倒下,钢筋和混泥土吞噬着镇上庄户人家不多的一些积蓄。修建主人的臂膀、面颊、眼神比每一截钢铁还坚硬。不过,谁都清楚自家预算的底线,他们计划着、盘算着把一块块砖放在应该放的地方。

庄户人家修建房子,一般都是互相帮忙完成的。卷子每日里带着啊卓拉,给开始修建房子的邻里帮忙。

“卷子,赶紧盖新房娶媳妇呀!”

“卷子,抓紧时间领证,先去贷贷款盖新房,不然煮熟的鸭子又飞了。”

“呵呵,先给你生个娃再说。盖房子不急,又不是没地方住。”

庄里人高一句低一句地聊着,好多方言啊卓拉是听不来的。但是,她知道这些言语带着好意,也有不好意。

生活总会带给人们许多的烦恼,不是所有的理想和对生活的判断都件件顺心意,许多时候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。而且,每一种可能都要付出数倍的力量,结果还不一定会向好的地方发展。这些真实,远远大过了我们的书写和思考。

劳累了一天的他们回到家中,没有时间去思考和计划解决眼前的问题。

就这样,日子在平淡中慢慢走过……

转眼间,便到了秋天。啊卓拉离开她的牧场和草原已有些时日了。

好久没有听到家里的近况,啊卓拉的内心开始焦急。冬日前牧场要搬迁的,不知弟弟和父亲两人有多忙碌。

“卷子,我们回去看看家里吧?回去帮忙搬完牧场再回来。”啊卓拉说。

那夜,卷子一声都没出。

漫漫长夜怎么都读不出他们的内心。在家一个多月,没有一毛钱的收入,每天给别人家帮忙,看着一座座新房修建好并开始搬迁,他的心里不是个滋味。如果走了,他的房子就没机会统一修建了;如果修建,资金短缺没有办法。于是,卷子决定试着跟亲戚朋友们借点钱。

啊卓拉深知这个男人内心的焦虑,也能理解他现在的状况。但,她这样鲁莽地决定自己的人生,又觉得很是牵强。

许多个夜晚,她紧拥着对故乡的思念落泪……

近些日子,卷子和给李家盖房的挖掘机司机来往很亲密。好几天晚上,那个司机都在卷子家喝一些小酒。这个人是个外乡人,比卷子大不了几岁,人长得敦厚老实,经营着一辆挖掘机,小日子过得稍有起色。卷子想巴结他借一些钱,先盖起房子和主体后,再另想办法。或是先赊他的工价,早些盖一院房子……

总之,卷子想动用一切办法。

许多的事情总是躲避不过我们的预想,很多的情节都像是旧版本一样的冲击着我们的思维。司机的老婆在孩子不到三岁时就出走了,到如今还没有成家。

生活总是在一念之间。啊卓拉和卷子接触了司机一段时间,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很快就像一家人一样。不久,卷子的事情得到了解决,他家的新房开始修建了。没几日,机械加上人工和政府补助,不大的几间房子立了起来。

秋后的雨水多了起来,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。许多建房的零活都堆在院子里,没办法下手去干。他们和几个前来帮忙的庄人,只好待在屋子里喝闲酒,也好解解乏。

酒,是一种很难琢磨的东西,喝醉酒的人更让人难琢磨。

当雨停下来的时候,已是深夜。新盖的房子潮气大,来帮忙的人们都已经散去了,只剩下卷子他们三人。喝得不醒人事的司机,胡乱吐露着自己内心的许多想法。酒劲越来越猛,司机的话语也是越来越离谱,怎么都停歇不了。好多能说不能说的话,全撂在了卷子和啊卓拉的面前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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